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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女人如果愛上了不該愛的人,就像香煙愛上火柴,注定會受到傷害。但,孟菲卻不這樣認為,她覺得真愛是沒有錯的,有錯的愛都不是真愛。所謂有錯的愛,是這愛裡面有著別人的犧牲,別人的痛苦,受著社會的指責和自己良心的責備。而她和李書田之間的愛情卻是令人同情的、包容的。
漂亮女人孟菲,有著健康、大氣、沒有絲毫憂鬱的陽光般的明亮眼神,看上去一點也不像30歲的樣子。身材瘦弱的她,骨子裡有著極強的毅力,天生喜歡做事,喜歡嘗試不同的挑戰,如果一生沒做成一件自己想做的事,她會覺得很沒有成就感。
和許多女孩子一樣,孟菲從小就愛做夢,無人的時候常常一個人發呆,喜歡用少女的幻想編織未來多彩的圖畫。儘管大多最終都難以實現,但做夢的過程卻是甜蜜的,平凡的日子也因此有了光彩。可是,十年前,家裡遭受的一場意外天災卻讓她的夢破滅了,大火燒燬了家裡的房子和所有的財產,她不得不輟學離家打工。
那時,20歲的孟菲還是一個涉世未深、情竇初開的少女,通過勞務公司進入外地一家酒店裡做服務員。由於她聰明伶俐,人又長的漂亮,上班沒多久就被破格提拔成了大堂經理。英俊瀟灑、風流倜儻的李書田是一家企業的常務副總,經常在酒店裡訂餐。孟菲對待客人非常熱情,總是體貼地為客人著想,點餐只推薦對的,絕不推薦貴的,這讓李書田很是驚訝。見慣了娛樂場所的爾虞我詐和利慾熏心,出淤泥而不染的孟菲頗得他的賞識,便把她所在的酒店定為自己公司的重點接待場所。
接待客人的間隙,為了避免喝醉酒,李書田有時會找借口溜出來,在酒店大堂裡靜靜地坐一會兒。每次,孟菲都會安排服務員給他端來一杯碧綠的清茶。細緻入微的服務和體貼感動了李書田,他藉機和她攀談起來。隨著交往的逐漸深入,李書田不由自主地愛上了這個美麗純真的姑娘。雖然孟菲也對成功人士李書田一見傾心,但她卻一直刻意和他保持著適當的距離。因為,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份,一個副總怎麼會愛上一個打工妹呢。雖然地位低下,但孟菲有自己的驕傲,她不想淪為男人的玩物,更不想做不光彩的第三者。她要的,是陽光般的燦爛愛情,可以溫暖一生的那種。
情人節,他精心挑選了昂貴的鑽石項鏈送給她。
她婉言拒絕,微笑著說,李總,這禮物送給您太太比較合適。
太太這兩個字觸及了他的隱痛,低下頭,他鼻子一酸,大顆大顆的淚滴落到她的手上,涼涼的,寒徹入骨。她柔軟的心,跟著疼了。
二
李書田的婚姻是一個圍著柵欄的廢墟,他和妻子的結合是兩個家族權錢利交易的產物。他的妻子自幼嬌生慣養,被父母寵壞了,刁蠻任性不說,脾氣還相當暴躁。婚後兩個人是每天一小吵,三天一大吵,吵架開了頭就剎不住車了,沒有一天是清靜的日子。李書田懊悔至極,他幾次提出離婚,妻子死活不肯。她凶巴巴地衝他吼,你利用我家的權勢升了官,現在達到目的了想把我一腳踢開,門都沒有!要離婚也得我先提!
後來,兒子出生了,李書田也認命了,他想,世界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事,為了孩子還是湊合著過下去吧。可是,讓他意想不料的是,沒過多久妻子居然主動提出了離婚,原因是她紅杏出牆愛上別人了,那個男人比李書田家更富有。
去辦離婚手續的路上,一輛失控的轎車從側面猛衝過來,生死關頭,妻子推開了李書田,她整個人被撞飛出去。雖經搶救保住了性命,卻成了躺在床上一動也不能動的植物人,她的情人只來醫院探望了一次,就再也見不到人影了。
李書田的岳父岳母流著淚肯求女婿原諒女兒曾經犯下的過錯,允諾他怎麼都可以,只要別拋棄他們的女兒。
李書田痛苦地對孟菲說,小菲,我的婚姻是個錯誤,我並不愛自己的妻子,她也不愛我。雖然她背叛了我,可是我的命卻是她救的,如果拋棄她,我良心上也過不去。這些年我守著一個沒有感情的木頭人熬日子,那種滋味像毒蛇一樣撕咬著我,簡直讓人受不了!
那晚,李書田像一個孩子一樣偎在孟菲的懷裡尋求安慰。他孤獨的眼神俘獲了她的心,壓抑的情感像火山一樣爆發了,纏綿滾燙的吻融化了最後的顧忌。
他說,小菲,你是我生命裡的一個奇跡,也是我今生最愛的女人。除了名份,我的一切都是你的!
她嬌俏地摀住他的嘴,親愛的,別說了,我知道你的難處。薄薄的一張紙並不能證明什麼,只要我們真心相愛就夠了。
朋友勸孟菲不要和已婚的男人糾纏在一起,無數實例證明,女人越癡情,受到的傷害越深。
但,一頭跌入愛情漩渦的孟菲卻拔不出來了,她瘋狂地愛上了李書田,願意為他忍受一切委屈。她想,自己才20歲,未來的日子還很長,他的妻子說不定過兩年就去逝了,那個時候再結婚也不遲。李書田光明正大地把她帶回自己家,他家親屬的默許讓孟菲的信念更加堅定,她相信守得雲開見月明,總有一天自己的愛情會修成正果的。
為了避免別人說自己是傍大款,孟菲從來不花李書田的錢,她靠自己的工資精打細算過日子,寧肯自己租房住也不接受他贈送的別墅。李書田完全把孟菲當成了一家人,他把存款和工資折全交給她保管,她一分錢也沒有動過。
三
一晃十年過去了,孟菲從20歲的青澀少女變成了30歲風韻優雅的少婦。李書田的妻子依然活著,而且在精心的治療和護理下,身體各方面機能有了明顯好轉。
期間,孟菲的父母多次催促女兒回家相親,都被她以種種理由擋了回去。跟李書田戀愛的事,她一直拖著沒敢告訴家裡。父母都是把臉面和名譽看得極重的人,如果知道自己的女兒和有婦之夫同居,那比殺了他們還難受。
孟菲30歲的生日剛過,家裡就下了最後通牒,讓她馬上辭職回老家去相親。
她不肯,在電話裡連哭帶求,但是父母還是不答應。
娘說,妮兒呀,你不急,可爹娘急啊,再晚兩年,你就嫁不出去了!
她說,娘,你放心,沒事的,城裡人結婚都晚。
爹把電話搶過去,警告道,小菲,你要是再不回來,爹就親自坐火車去城裡把你綁回來!
她知道倔強的父親向來是說到做到,趕緊哀求,哎呀,求求你們別再逼我了好不好?實話跟你們說吧,我在城裡已經有對象了,我可不想回到那個窮山溝裡去!
真的?他是幹什麼的?你這孩子咋不早說呢?父親欣喜地問。
他是個老總,年齡比我大8歲,我怕你們不同意。
傻丫頭,只要他真心對你好,年齡大點沒關係,趕緊把他帶回家來見見面,早點把婚事訂下。
她吞吞吐吐地說,恐怕不行,他工作挺忙的,沒有時間。
父親一聽不樂意了,再忙也得抽個空,你都30歲了,婚事絕不能再拖了!
掛斷電話,孟菲正在發愁,李書田回來了,進門就給了她一個熱切的擁抱。
她推開他,坐在沙發上悶悶不樂。
寶貝,今天你怎麼了?他關切地問。
心裡煩。
煩什麼?
剛才家裡來電話,又催著我回去相親。
你答應了?他一下子緊張起來。
她搖搖頭,沒有。我把咱們倆的事跟家裡說了,我爸媽想見見你。
那怎麼行呢!
怎麼不行了?!你的家人我都見了,為什麼我的家人你不見啊?
哎呀,小菲,這根本是兩碼事!問題的關鍵是我父母理解咱們的感情,他們都願意接納你。但是你的父母就不同了,如果讓他們知道我還沒離婚,不拿棍子把我打出來才怪呢!
書田,你不用擔心,只是見個面,讓他們知道我在外面有依靠了,別再掛著女兒了。
那萬一他們當面問起我什麼時候娶你怎麼辦?
撒個謊啊!
不!我不能這樣走進你家,更不能欺騙你的父母,現在還不是應該見面的時候。
可你想過我的感受沒有?!李書田,我已經30歲了,快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,父母為我急的頭髮都白了。他們盼著女兒有個好歸宿,盼著早點見到未來的女婿,難道這個小小的要求過份嗎?!
他摟住她,真誠地道歉,寶貝,對不起,讓你受委屈了。
她的淚水蓬勃了,哽咽著說,10年了,我從來沒有要求你為我做過什麼。因為我愛你,所以我願意等你,無怨無悔地等你。可我挺不住了,真的挺不住了,家裡像我這麼大的女人,孩子都五六歲了。書田,我只求你一件事,你跟我回家好不好?見見我的父母。
小菲,我的難處你是知道的,不要逼我行嗎?他低三下氣地肯求。
那,書田,我的難處你知道嗎?
知道,我都知道,我也不想傷害你啊!
可你這麼做已經傷害我了!在你的心中,我是什麼人?情人還是免費的性伴侶?李書田,你不願意跟我回家,是因為你從來沒想過和我過一輩子對不對?你也從來沒愛過我對不對?!否則你不會這樣對我!
不!小菲,你怎麼能冤枉我呢!我對天發誓,我是真的愛你啊!
那你明天跟我回家!
他深深地歎了口氣,愧疚地說,親愛的,我知道這些年欠你很多,除了回家,其他的事我都可以答應你,有什麼要求儘管提。
她苦笑,結婚行嗎?
他愣祝
她推開他,賭氣說,既然這樣,你走吧,我一個人回去隨便嫁掉算了。
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抱著她的雙腿哀哀地懇求,小菲,求求你,不要走!不要離開我!
閉上眼,孟菲的視線裡一片黑暗,為什麼愛我卻不願意跟我回家?!為什麼傷的最深的總是最真的感情?!想起朋友曾經勸過的話,她忽然覺得自己好愚蠢,但,哪個女人不天真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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