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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10點多,我接到土豆打來的電話,他說這是自己在寧波最後一個晚上,他考上了北大的研究生,將搭乘第二天早上的飛機離開寧波這座美麗的城市,他希望我能把他的故事整理出來,給他執著的愛情作一個見證。
匆匆一吻,我深深愛上了她
她叫我土豆,我叫她胖墩。我們相識很俗套,通過網絡。雖然兩人素不相識,並且當時她在河北上學,我在山東讀書,但是我們偶爾聊天,發現彼此都認識同一個人(我大學室友是她的高中同學)。因為有了這層關係,再聊天時也少了些拘謹。
2001年國慶節前,她問我假期怎麼過,我說約了幾個同學爬泰山。她聽後非常感興趣,說自己也要參加。10月2日上午,我們第一次見面,她個子不高,胖胖的,臉上還長了幾顆痘痘,外貌很一般。可不經意間我和她四目相對,忽然感覺她的眼睛是那麼清澈,清澈得讓人心動。
為不錯過看日出,大家商量好晚上爬山,等我們爬到山頂正是日出的時候。傍晚我們來到山腳下,五個人,三個男生兩個女生。開始大家同步,可爬到半山腰時只剩下我們兩人。忽然覺得她走得慢了,問她哪裡不舒服,她說腳扭了。我家長輩中有老中醫,耳濡目染也學會了幾手推拿。我扶她坐在石階上,把她的腳放到自己的腿上輕輕地幫她揉了一會,她似乎忘了疼,調皮地對我說自己肩膀也有點酸,我放下她的腿又去揉她的肩。當時我的心裡有一種異樣的感覺,這是我第一次與女孩子這麼近距離地接觸,我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。
凌晨3點,我們爬到了山頂。我先去租了五件大衣,這時另外三個同學也到了。山頂風很大,天有些涼。「不要原地站著,還是走走吧。」我們倆異口同聲地說。如此巧合惹來了同學們的哄笑。我們不好意思對望了一下,躲開同學向旁邊的亭子走去。邊走,她邊給我猜謎,這時我有一種衝動,很想對她說我喜歡她,可是想到我們相距這麼遠,似乎不太現實。坐在涼亭裡,她忽然說肚子疼,只一會工夫,我看她的臉上就滲出了汗。這突出其來的疼讓我想到急性闌尾炎,我讓她平躺在長凳上,按著長輩教我的方法去按她右下腹。確認她不是這裡疼後,我才稍稍放心。半個小時後疼痛緩解,她起身後做了一件讓我終身難忘的事情,在我的臉上匆匆一吻。
這個吻使我們的關係發生了質的變化,穿過等待看日出的人群,躲到大石下避風,我們一直是手拉著手。在這麼高的山上,在這麼大的風中,在這麼多的陌生人裡,我們彼此的心一下子貼近了,當太陽一點點從東方升起時,我看到她幸福地笑著。
鴻雁傳書,愛情在平穩中昇華
3天後,她離開山東,臨走時送了我一個帶有小熊圖像的杯子,這是我收到禮物中最便宜的一件,也是最珍貴的一件。從那天起,我們開始鴻雁傳書。她說電子郵件總給人不真實的感覺,她喜歡用筆書寫信件。
大三那年我去河北看她,有了進一步瞭解後,我發現她是一個很節儉的女孩,無論是吃的穿的用的都很隨意。我第一次問及她家裡情況。她簡單地回答父親是經商的,小本生意。我心想也許是開小商店的,無論她家裡情況怎麼樣與我們的感情無關,便再沒多問。大學四年轉瞬即逝,而我們的愛情沒有轟轟烈烈,也沒有纏纏綿綿,但感情卻在平穩中不斷昇華,我們只是一味地相愛,甚至忽略了距離會將兩人隔離。畢業後,我們分別考上了當地的公務員。參加工作後才真正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存在。每次打電話時,她都讓我去河北。半年後,帶著父母的埋怨和親人的不解,我辭職去了河北她所在的城市。
無法溝通,我辭職搬出她家
到她家時,她家的豪華把我驚呆了,我怎麼也沒想到,她的家庭是這麼富有。她父母對我很熱情,這時我才真正弄明白,她父親是當地一集團公司的董事長。我能看出她父母很喜歡我,單從外表上說我是那種比較帥和陽光的男生。她父母讓我住在家裡,她父親還通過關係把我安排到當地交通部門工作。一切都這麼順,一切都順得讓人感覺不真實。
26歲,我們的婚事提上了日程,我們雖同齡,但她父母認為女孩子不能等,這個年紀應該結婚了。那天她父親和我談起結婚的事,我說一切都聽他的安排,可他頓了頓說,我們將來有了孩子後一定要隨外公的姓,他希望自己的家產將來有人繼承。晚上,我給父母打電話時說起此事,父母聽後堅決不同意,母親傷心地說,她就我這一個獨子,她把我辛辛苦苦地養大,又傾其所有供我讀書,孫子一旦隨了別人的姓,不就等於讓我們家絕後嗎?
我把父母的想法和她父親說了,她父親聽後態度異常地堅決,如果不隨她姓,我們就不能結婚。而這時她也每天逼我,讓我聽她父親的話,我夾在中間每天苦不堪言。終於有一天,我對她父親說:「我不是為了錢做一切的人,我認為父母的情比天大,為了你女兒我已經遠離了父母,這對他們已經是個不小的打擊,因此我不能答應你的條件。」她父親聽後和我發了很大的火。忽然間一種寄人籬下的感覺油然而生,為了擺脫她高高在上的父親,為了讓自己減少痛苦,我辭職並搬出她家。對我的做法,她雖不高興,但也理解我的苦衷,我們不能每天見面,但電話、短信從不間斷。
為愛執著,將愛情進行到底
我很快在當地電視台找到工作,而這時我發現她對我再沒從前那麼好了。有時我一連打幾遍電話她都不接,我去單位找她,見面後,她不是打我就是咬我,情緒極不穩定。磕磕絆絆中一年半轉眼過去,而這時我聽說她在父親的安排下,又有了新的男朋友,我無法接受這一事實。我問她為什麼,她說自己不想違背父親的意願,何況自己已27歲了,27歲對一個女孩子意味著什麼我應該清楚,我一時啞口無言。
那個與她家門當戶對的男人最終沒能娶她,因為那人因一時風流被派出所抓了個現形。這件事過去不久,她停薪留職去了加拿大。臨行前一天,她父親給我打電話希望我和他女兒一起出國,被我拒絕了。但我心裡已經打定主意,我一定要去加拿大找她,但決不是靠她父親。她離開這個城市之後,我再次辭職,沒有她的城市我呆著沒有任何意義。我簡單收拾一下行李踏上了開往杭州的火車,當我一覺醒來時,卻發現自己到了寧波。
從我來寧波到現在整整一年了,在寧波的這段時間,我開了一個規模很小的公司,一邊慘淡經營,一邊複習考研。我和她這期間一直在聯繫,那天她打電話和我說:「土豆,你知道嗎,我那天在機場,一直盼著你出現……」
從我搬出她家那天起,這是她第一次叫我土豆。
記者的話
和土豆聊天時,土豆和我說過這樣兩段話給我印象深刻,第一句:「我覺得找女朋友不能看外表,再漂亮的女人都有年老的時候,女人內心的美麗和善良才會讓人有親切感。」第二句:「她背叛我們的感情時我也曾恨過她,不過只一會,因為我知道她如我一樣,為了『孝』字才做出如此決定。」看得出土豆是一個很有素養的年輕人,他對愛的執著令我感動。
土豆說他讀完研後一定去加拿大,他相信她會等他。今天,也許土豆看不到這份報紙,但我希望他能如自己所願,和胖墩早日相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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